解救盧先生

盧先生一家四口在朋友圈和社交媒體消失了四年半了,只有他們自己及最親近的家人才曉得四年半的日子是如何走過來⋯⋯熬過撕心裂肺的創傷,痛定思痛為人生復盤了很多次,2024盧氏夫婦決定正式回歸人前。

「我想在不敢發聲的群體中,說出自己真正的經歷,還一個清白,不想別人以為我們畏罪潛逃。有錯可以認,但有一些不實和嚴重的指控,我們不能認。這場風暴來得太突然,過去四年半,為生活、為孩子都沒有心情思考是否發聲,老公也不想要做甚麼、說甚麼。雖然一直捱打沒有還手,但事實神也親自在家庭、經濟、身心靈各方面都補償了我們。到了今年他終於有足夠的沉澱了,有感動了,相信神的時候到了。希望別人看真一點,不再盲從別人,尋回真理。」盧太太字字鏗鏘,思緒清晰,將目的簡潔有力地表達出來。

忘記初心的人

如果還有人想以一堆蒼白無力的說法,諸如「他們好受傷,看法都是扭曲的」、「一切都只是誤會」、「我們好愛他們的,他們不懂感恩我們也願意接納他們」等等來偷換概念、轉換施虐與受害角色、推卸所有責任,我們在此帶著極大的善意和誠意,不厭其煩再次勸告這些人,收手及收口吧!人和神都在看著呢!頂著各種神職人員及領袖的頭銜說出這些話,後果是很嚴重的!明明異象是「醫好傷心的人,釋放被囚的人」,怎麼走著走著,反倒變成「製造傷心的人,囚禁自由的人」,然後修煉起卡巴拉邪術了呢?能否回歸初心,假如你們還有初心的話,撫心自問,回想當初回應上帝呼召時的單純和熱血,今天的自己到底變成怎麼的一個模樣了?!

覺醒前的盧先生

盧先生畢業於全世界最頂尖的獨立現代音樂學院-伯克利音樂學院(Berklee College of Music),修讀電影配樂,乃是一名專業人士。他領受全職同工呼召後,願意為神領取微薄的薪水,甚至在婚後回應「聖父聖母」「搬近教會有祝福」的呼籲,毅然放棄公屋,決定搬到教會附近,全情投入於教會生活。盧先生入職前,教會對他在外有不同的工作邀約早已知情,例如製作廣告歌、電影配樂、編曲等,教會也清晰表態允許他有其他收入。可惜香港音樂和電影業的發展有目共睹,都是夕陽行業、僧多粥少,工作邀約每況越下。對盧先生來說,教會當時的安排某程度也讓他能逃避外間的風雨。於是乎,一方心安理得、名正言順,以低價喜提一名具天價勞動力的寶貝兒子;另一方亦無後顧之憂、任勞任怨專心服侍上帝。雙方都各得其所,滿足又快樂。

二十年間,盧先生從一個血氣方剛長不大的大男孩,及至成為教會領袖和高層、一家之主、兩孩之父,最寶貴的生命階段都奉獻給了這教會。在冤案發生前,教會每年數次大型歌舞昇平的音樂劇,當中涉及所有專業的作曲、編曲、填詞工作,就是盧先生閉關日以繼夜一手包辦的作品。可是不懂向上溝通和向下放手的他,硬生生捱壞了身體,病至連膽臟都切除了,還甘心繼續為神默默付出。有心人可能在此也發現這種病態的付出,應該也不像是完全因為對神單純的犠牲,肯定有不少人性的弱點摻雜其中。

事緣盧先生在教會經歷三起三落,被人用大幅度操縱職位和薪金來「教育」。前兩次糊裡糊塗下,一個轉念又回來上台認罪,為自己不明白「聖父聖母」的心而悔改,感謝「聖父聖母」深恩厚愛,無限接納和包容。這種橋段在不同高層身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輪流上演,猶如主題樂園的長駐節目,專門預備給台下首次觀看的新鮮人和百看不厭的天真外圈迷羊,永遠賺人熱淚、叫好叫座。基於內疚心理和家庭需要,如無意外,盧先生一家四口只能留在教會終老。那麼就不難理解這間教會常常責怪人為何要活在恐懼,還道德綁架人要對釋放恐懼的源頭有「愛和信任」。他們進一步倍化恐懼,然後壓縮到極致,把人牢牢栓住,再大肆宣傳這種迫害,美其名為「管教」。

「偉大的人民」出場

幸而在2019年,對現在的盧先生看來是祝福的冤案發生了,因為當時徹底粉碎了他們一家四口,才能完全脫離上述的囚牢。

那一天,盧先生招呼了一位同事回家聚餐。這位同事真是個「偉大的人民」,因為在他入職教會前,在媒體界也佔一席位,負責過不同大型製作。同道中人份外投契,盧先生興奮地把自己的作品分享給「偉大的人民」。「偉大的人民」當場也熱烈地回應,表示十分欣賞盧先生的才華,二人似乎惺惺相惜。可惜對方只是惺惺作態,暗藏殺機。這一頓飯,就是災難的起頭。

一頓飯的功夫,「偉大的人民」把盧先生的底牌摸清,回過頭來便去到「聖父聖母」面前,憑著自己的經驗和眼光,力數盧先生外出秘撈、力陳盧先生作品的價值高達7位數字、力證盧先生必定隱瞞了大額的實際收入。正常人聽到這裡,稍有常識也應該知道,根本不是甚麼驚天大案,只要當事人拿出收入證明書簡單澄清就可以完事了,含血噴人的始作俑者只會落得神憎人厭的下場。況且如果盧先生真有這收入,也不用搞到差點把小命搭進這裡了。因此連盧先生的組長也沒有放在心上,沒有看出有大事要發生,著盧先生好好解釋便可以了。

可是,這個教會是一個神奇的地方,彷彿有一股神秘力量在當中運作,從不按常理行事,卻常引以為傲。在上上下下充滿恐懼的氛圍下,養成了不會聽到真話、習慣一言堂的「聖父聖母」。那個特別的空間中,他們的耳朵就是證據、他們的眼晴就是測謊儀、他們的腦袋就是終審法院、他們本人就是耶穌。

發霉的攝影棚

2019年7月19日,盧氏夫婦被召入教會長洲物業接受閉門審訊。懵然不知,正在等待他們的,有一眾各懷心事、見風使舵的高層,當然還有勃然大怒的「聖父聖母」。盧先生沒有按他們的遊戲規則,察言辨色地做好開場白,一上去就正常地回應:收入都是如實上報,從沒任何隱瞞。奈何盧先生的說話沒有獲得任何正面回應,因為還有另一項大罪名要宣判下來。

多年前,教會發現媒體傳播的威力和好處,醉心致力發展多媒體事工,立志將最多的資源運用在媒體設備上,盡心、盡意、盡力用最高效、最耀眼的方法傳揚福音,牧養萬民。先購入價值數千萬的工廈,再耗資接近千萬的裝修及設備,將工廈打造成一流的攝影棚。雄心壯志,並在2017年搞了一場盛大的開幕禮兼開放日供大家參觀試玩設備,好不熱鬧。

可惜熱鬧的餘溫尚存,該工廈物業隨即被舉報,揭發其違反了本來建築物的工業用途。物業的所有範圍必須立時對外封鎖,教會只能呼籲領袖和員工低調出入,盡力保持空間善用。即使如此,大部份區域還是長期呈閒置狀態,當然包括那套數百萬的拍攝裝備。盧先生當時是教會媒體部的負責人,自然要管好所有相關設備。

「聖父聖母」一直期望盧先生會運用好這些沒有人懂得用的高級設備,就算盧先生曾多次表示用不著,他們亦全然不放在心上。因為盧先生的專業從來都不在前期拍攝製作,卻在後期影像和音樂編輯上,但外行又武斷的「聖父聖母」根本無法理解,也無法接受,前期和後期根本是完全不沾邊的兩門學問。無奈之下,盧先生唯有千叮萬囑清潔同工,務必保持全天候24小時冷氣開放,才能在使用率極低的情況下守住數百萬的影音設備。不幸地,盧先生多次去攝影棚都發覺冷氣被清潔同工關掉,導致水汽常常凝結在器材表面,比完全不開冷氣、天氣間中潮濕,更快地受潮發霉。如此先進的理念,最後只能宣告徹底教育失敗。畢竟開冷氣會令電費增加是很直觀、很多人都能干涉的事,至於告訴他們幾百萬的設備會壞?沒聽說過,也沒人會理。

順理成章的祭旗

先入為主、聽信了小人讒言的「聖父聖母」在入長洲前,先去了攝影棚視察,發現設備早已發霉。他們當然不會聯想到主要原因,就是自己屢次衝動地「憑信心」揮金如土,沒有搞清楚條例就毫無計劃地反覆浪費大筆款項作錯誤決定。原本工廈物業停止運作後,迎來的就是面對現實:必須將千萬裝修及設備全部拆除,重新規劃改建、昂貴的媒體設備隨之勢將蒸發人間、直至符合建築用途後,又要再另外斥資巨款重新裝修⋯⋯以上任選一條,他們都不敢面對,更惶論對外清晰交代,因為他們所有的重大決定都用了「跟隨聖靈」作擋箭牌。正煩惱如何解決很多弟兄姊妹心中留下的無數問號、憤憤不平的心結,如何化解大家對教會那怕一絲一點的質疑,剛好盧氏冤案提供了一個契機。他們順勢轉移視線,把一個絕佳的人選推出來祭旗,為他們沒理性的信心買單。看似很多巧合,才讓「盧先生疏於職守」這個充滿漏洞的罪名,被非理性地牢牢坐實,其實是一種必然。附送「秘撈悶聲發大財」一條罪,兩宗罪相加,無懈可擊!

總之,「聖父聖母」有意無意地,在長洲現場聽不進任何一句解釋。甚至怒斥盧氏夫婦「經常外出不是吃喝玩樂,就是秘撈」、「爛泥扶唔上壁」、「Shame on you 」。並指責盧太太「難怪邀請你那麼多次成為同工都拒絕我們,原來不愁衣食」等等。在旁更有塘邊鶴不時補刀「快點道歉啦」、「錯了就錯了,收聲啦」、「難怪經常在工作崗位看不見你們啦」⋯⋯這班人習慣口出惡言,並常在事後和稀泥:不是要你榮幸(當你一家人才會說這些話),就是怪你脆弱(竟然把這些氣話放在心上)。總之他們從裡面發出的東西污穢完人後,錯的仍然是你,讓你在想指出對方已嚴重地傷害你前,就不自覺地先自責一番。

回到冤獄現場,當虛假的事被一眾知情和不知情、無心和有機心的人說了一百次,大家都堅信是真的了。加上氣氛烘托得差不多,「聖父聖母」當場解僱了盧先生。盧氏夫婦全程被一輪猛烈圍攻蹂躪,從震驚,變成心碎,然後在身體保護機制發動下,只剩下茫然和呆滯。到最後判決,嫌疑人在沒有任何自辯機會的情況下,被定了有法律效力的罪名。夫婦二人立時被掃出門口,驚覺一家四口在別人一念之間突然完全被剪除,又莫名其妙背上了滔天大罪,差點忘記是如何並肩拖著殘軀緩步到碼頭。「那一段回程路,我們坐在船上,一個字都講不出來,那種痛至今仍歷歷在目。」盧太太憶述時的眼神,感覺好像還在現場。

逆我者亡

第二天,有高層上門傳達聖意,表示如果盧先生能出來道歉,事情仍有迴轉可能。「我堅決拒絕道歉,今次不可能再道歉了。」盧先生心如死灰,斬釘截鐵下逐客令。

第三天,所有決定站台上「受教悔改回轉」的人最害怕的事發生了,就是在教會範圍被剝奪所有政治權利。盧先生被正式解僱後,會計同事馬上來追討住屋的按金和租金上期,還聲稱他的罪名在勞工條例下,不會獲發放長期服務金和代通知金,教會願意付他當月完整的薪金已是超大恩典。

大家可以從中看到他們引以為傲的「管教」套路是如何任意操縱人:

一)讓你欠錢債人情債:薪金低微,再鼓勵你搬近教會,為你付搬家費、按金和租金上期;

二)讓你與外界隔絕:搬近教會,無時間限制、無家人牽絆地服務教會,斷了向外溝通求助的渠道;

三)讓你增添內疚感:挑你毛病,再「幫助你成長」,叫你好好回報「恩典」;

基本如果中了一至兩招,已很難不被操控,何況中了三招的受薪員工,必如軟柿子被揉捏。

感謝慈愛的天父,這次盧先生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拿捏。「聖父聖母」坐不住了。在他們解僱盧先生後,馬上迅速搶佔輿論,優先發佈他們的版本。自詡忙碌、不容易見人的「聖父聖母」私下親自接見每一個與盧氏夫婦有關的員工、組員和義工團隊,總共接近200人。他們口中不斷傳出的「真相」,就是多年的信任與愛心被辜負了。其餘不外乎盧先生私幫秘撈、隱瞞巨額收入、貪圖教會薪金、吃多家茶禮,更經常開小差、疏於職守,導致昂貴設備受損。是嚴重破壞教會的資源、濫用教會恩典的奸惡之徒,留他不得云云。聖父聖母一如既往,擅長利用神職人員的信譽,將施虐者與受害者的角色互換。

全方位迫害豈止於此。盧家一對小孩,在這個教會出生和生活,與其他同工的小孩一起成長,自由進出同工內部范圍。可是從第三天開始,兩個小孩被拒門外,止步於「非請勿進」四大字面前。除了派出使者勸盧先生道歉,提出不平等和約外,後來又派人增添屈辱條款,就是叫盧氏一家不要再出現在荃灣,美其名是讓他們離開傷心地,實則是發配邊彊、軟禁他們、消除他們所有的影響力。

「聖父聖母」成功了,經過他們一連串用心的操作,一家四口每一個人的心,徹底被粉碎。「我們連出門落街也成問題,不想在街上碰見任何一個人。」盧先生當時的情緒跌入深淵,盧太太每天以淚洗面,一對孩子目擊一切,可是夫婦二人已無力照顧。不久之後,在家人的支持和幫助下,離開香港,遠離是非之地,展開了漫長的療傷人生⋯⋯

自欺的施虐者

「今天我重新站出來,不是以受害者角色出來控訴任何人,而是想告訴大家,我既是受害人,同時亦是施虐者。在這個系統中,我們也是這樣對待別人,傷害別人。不是一、兩個人有問題,而是整個生態環境出了巨大問題。身在這種環境,人的思想和行為自自然然就會被洗腦,重覆同樣的語言和動作而不自知,還以為自己總是例外的一個,其實根本一模一樣。」經過四年半的沉澱,這是盧先生最深的覺醒,最渴望分享出來的重點。

有人告訴盧氏夫婦,當年他們的組長到今天提起盧氏冤案仍會留淚,我們聽到後一點感動也沒有,反而更憤慨了。哭代表甚麼?哭有甚麼用?哭,只是自欺,告訴自己好像還有一點良知,跟受冤者同一陣線;哭,只是欺人,告訴別人自己是值得被體諒、但無能為力的善良人。我呸!除了哭,還有更多實事可以做呀!那不是一樁小吵小鬧的「家事」,而是一家人的人生和聲譽被摧毀的冤屈大事呀!

一個公道

當年我們也是目擊證人,完全知道內情。然而人微言輕,自己也未有勇氣和智慧籌謀脫北。唯有一直將他們的事放在心上,耿耿於懷。過去兩年,前前後後的文章和影片講稿,累積了近十萬字的內容,用真名,露真容,才建立了「脫北女孩」的個人品牌,達到一定程度的公信力。今天我們終於有足夠的膽量和聲量,為好友發一句聲,還他們一個公道。不過,我們只能將內情的主線勾勒出來,還有很多細節和心路歷程,留待盧氏一家日後親口或親手向世界訴說,他們的故事值得被反覆傳播和反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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